30天獨遊歐洲｜Day 25: 與米高安哲羅《聖殤》失之交臂

（前情提要：Day 24: 龐貝遺址一天遊與維蘇威火山「地質系型男」）

來到羅馬其中一個重頭戲當然是造訪梵蒂岡。說起這個地方，我腦海裡浮現的是多年前TVB的《向世界出發》。節目中，向來以「神婆」形象示人的羅蘭姐，原來是個虔誠的教徒。鏡頭還捕捉到她與教宗難得相遇的一幕。雖然我沒有宗教信仰，但從那時起，心裡便悄悄種下願望：將來我要親身踏足梵蒂岡，感受這個地方對信眾的意義，以及它背後悠長的歷史。

這趟旅程，我們參觀了不少羅馬景點，而梵蒂岡絕對是人潮最洶湧的一站，尤其是排隊進入梵蒂岡博物館的群眾。我們買了下午一點的「免排隊」門票，雖然省卻了在烈日下曝曬等候的時間，但博物館內的人潮依然多得驚人。

和大多數遊客一樣，我們也是衝著那些經典館藏而來：米高安哲羅那幅指尖輕觸指尖的名作《創造亞當》，還有拉斐爾的《雅典學院》。自從在米蘭看過後者的草稿後，我們一直心心念念，渴望一睹真跡。撇開這些星級藏品不談，博物館本身的建築已是極大的亮點。從天花壁畫、旋轉樓梯到每一根石柱，處處盡見鬼斧神工，讓人不禁讚嘆：究竟宗教信仰啟發了多少不朽的藝術創造？同時也感嘆，如此優秀的作品，只有那個年代的人才有那樣的心思與時間去完成。那種美學是永恆的，而現今或未來的藝術家，恐怕再難複製這樣的經典。

穿過重重展區，我們終於來到神聖的西斯汀禮拜堂──米高安哲羅著名的天花壁畫所在地。禮拜堂內不允許拍照，只能用文字記錄。最初走進去，只見房間擠滿了人。右邊放著座耶穌受難的十字架雕像，背後的牆壁與天花板，360度都畫滿了聖經故事的壁畫。現場有多名保安駐守，不斷催促訪客往前走，我差點也跟著人潮離開了。幸好朋友及時叫住我，叫我抬頭，原來這間房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地方。

整間禮拜堂的設計是有心思的。以房間內那尊立體的耶穌受難雕像作為起點，視線再延伸到身後二維的聖經故事壁畫，意指新約中耶穌為人類釘上十字架，背負世人的罪孽，同時也作為連結點，串連起大家熟悉的舊約故事。

在這片氣勢磅礴的壁畫海洋中，《創造亞當》那雙指尖顯得如此渺小，只是整個鉅作中的一小部分。若不仔細留意，很容易便會錯過。加上周圍的畫面同樣充滿張力，相比起單獨欣賞《創造亞當》，在教堂裡親眼所見的實物，反而沒有想像中那麼震撼。《雅典學院》的情況也差不多。大概，這就是多日歐洲之旅累積下來的「審美疲勞」吧。

離開博物館後，我們在附近找了間餐廳吃early dinner。那天在遊客區，我們都不願再點酒了，因為價格明顯被嚴重抬高。於是我們決定點餐牌上的Ice Lemon Tea，想說喝杯凍檸茶也不錯。其實也不便宜（4歐一杯），但我們也只能「肉隨砧板上」。

我們要求不高，只要像香港茶餐廳那杯十幾蚊的檸檬茶：紅茶加幾片檸檬，再放大量冰塊，這樣我們已經收貨了。那二十多塊的差價，就當是遊客智商稅吧。沒想到侍應端上來的，竟是一支樽裝檸檬茶，標籤上正正寫著「Ice Lemon Tea」。餐廳連把茶倒進杯子的功夫也省了，擺明車馬地在嘲笑我們「戇居」。事後我們去超市查過，同一支飲品只賣約1.7歐元。這間餐廳的「食水」也太深了吧！

在這個神聖的地方，宗教信仰常常提醒人們要愛你的鄰舍、照顧弱小如你的弟兄姊妹。但我想這些商家的最大信仰，大概還是Capitalism吧。只怪當年羅蘭姐和TVB攝製隊沒有呈現梵蒂岡真實的另一面。沒錯，梵蒂岡絕對值得參觀。但對於附近的餐廳，不妨忍一下肚餓，回到市區再吃，There are many other better choices.

吃完那頓令人無奈的晚餐，我們散步到聖彼得大教堂的外圍。剛好遇上一片美麗的晚霞，與教堂宏偉的建築互相輝映。我們拍了幾張照片，但進入教堂內部需要額外收費，加上我們也有點累了，便決定call it a day。

回到酒店後，朋友忽然大聲呼叫：「原來我們今天錯過了米高安哲羅的《聖殤》！」

「我們今天不是在梵蒂岡博物館看到了嗎？臨走前那個展廳，裡面有三座Pietà雕像。」我說。

她說：「博物館那三座是未完成的作品，難怪那個展區冷冷清清的。遊客專程去朝聖的那座《聖殤》，其實是在聖彼得大教堂裡面。我見到另一個朋友今天去打卡了。」

結果，我們只看見了三件未完成的作品，但已經覺得很美。如果有機會親身看到已完成的作品，又會是怎樣的感受呢？

我跟朋友說：「其實也沒關係。旅行就是要有點不完美，或者留一點遺憾，這樣你下次才會想再來。」

（旅程繼續：Day 26: 告別意大利，飛向雅典的夜)